河南县域经济网讯 在大别山新县吴陈河镇章墩村,有位“怪人”——朱怀彝,95岁,闲不住,身困轮椅仍“爬格子”,近年坚持投寄手稿,多篇新作在《老人春秋》《江河文学》《散文选刊》《天池小说》《飞天》获得刊载。
一口气读完朱老师11篇新作,惊叹乡村里藏有如此“世外高人”,经多方打探,得知老人住址后,4月22日,我慕名驱车来到章墩村。

在村口路边,迎上来的是朱新安——朱老师的长子,也是一位退休教师。“他就是怪人,没啥的,还惊动了你们!”朱新安快人快语,对会写文章、爱折腾的老父亲,没有崇拜羡慕,反倒有几分埋怨。
见到朱怀彝第一眼,他扶着破旧轮椅,正在油菜花田旁边的路上蹒跚踱步。春雨初霁,泥沙满路,灰尘散布在朱老师的鞋子、裤脚上,也落在他身上!身着灰色夹袄,骨瘦如柴,身形佝偻,在乡野,任谁都不会把灰头土脸的他与读书写作联想在一起,他不过是那些千千万万耕了一辈子田地,业已迟暮的农人中的一位。

“城里房子,热水器,电视都有,他不住,非要搬农村住着,舍不得这些歪树枯根,你说怪不怪!”拗不过他,儿子们不得不回家修葺破旧的老屋。老屋院子不大,有数盆盆景郁郁葱葱。“我的盆景作品,在《花木盆景(花卉园艺)》刊物上发表了呢,别人出钱我都没卖!”指着院子盆景,朱怀彝大声说道。“小点声,人家听得到!”朱新安吆喝道。朱怀彝失聪多年,生怕说话声音小了,别人也听不见。说着他激动地站起来,拄着竹拐,颤巍巍地走进屋,拿出了那张当年获得刊载的盆景图片,自豪地向众人展示。
活到老,学到老,这就是朱怀彝的生动写照。“说起来,他也算是个能人,上个世纪90年代,他自己捡树根,自己琢磨,自己雕刻,捣鼓了一大箱子奇形怪状的树根,跑到武汉去卖,还卖了不少呢!”朱新安向我介绍起朱老师的过往。朱老师上过两年私塾,三年小学,两年经扶初中,1952年新县一年制简易师范学校毕业。从1952年上山砍茅草、割葛藤修补泗店区分水岭乡小学校草棚,到今天家门口高楼林立的现代化校园,朱老师见证了新县教育的沧海桑田,是新县教育的“活化石”。

在朱老师的字典里,没有“躺平”。细读朱老师最近十年来创作的文学作品,那不是陈谷子烂芝麻的酸腐旧事,而是扎根乡村的细腻、鲜活的时代叙事。好的文学创作,一定是像酒一样,需要经过时间沉淀和匠心打磨。从根雕艺术、盆景艺术到文学艺术,都需要时间沉淀和精心打磨。九十余载,仆仆风尘和人世烟火没能将他淹没,反而成为他扎根生长、融入时代的沃土。耄耋之年的朱老师早上四五点起床,扶着轮椅,从村东头到村西头,每天要走一万多步,一有空还看书写作。不说教育生涯的成绩,也不说曾经发表却早已遗失的诸多文学作品,单从退休生活开始时,朱老师60多岁学根雕,70多岁自学盆景,80多岁学电子琴,90多岁发表小说,年轮没有成为他的枷锁,轮椅也不是他的桎梏,他始终在行动、在思考、在奋进,翻越一座又一座高山。
谈到他发表的这些文章,朱老师神情激动,眼中透着光芒。透过手稿的干净和认真,我看到的是90多岁的人,一笔一画在格子里缓慢而倔强地游走,“我要把耽误的20年找回来!”从被错划右派到平反,特殊的时代特殊的环境下,朱老师的人生被剪切掉了20年,但他没有沉沦,没有抱怨,无论工作中,还是在生活中,他的倔强里透着不服输的闯劲和摧不垮压不扁的韧劲。
教书的职业有涯,育人的事业无涯,读书写作更是走不完生命之旅,朱老师为我深深地上了一课。临别时,我问朱老师最近有没有写新作品,他撑着轮椅的扶手缓缓起身,翻开坐垫,抽出一个布兜,摸出五张奶白色的格子纸,颤巍巍递给我。“写的是一个小小说,写得不好。”他顺手摸摸布兜系在扶手的红绳是否还在,又缓缓把布兜抚平,摊放在轮椅上,盖好坐垫,颤巍巍地坐回去,恭敬又虔诚。盯着朱老师的布兜看了又看,我暗想,这与布袋和尚那个能包罗万象的乾坤袋一样,里面一定还藏有不少“宝贝”。
“你慢慢写,以后我帮你打印。过段时间我再来!”,这是我和朱老师这个春天的约定。(金宏辉 孙立建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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